,叹声道:[是我不好,我的家庭我不能不管。这个家庭的负担,我也不知道要背上多久…辛苦你了。]我的眼泪一划,滴在餐桌上:[我不苦,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他看着我,也没有出言安慰。久久,他轻轻道:[子良,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生活,好吗?]天空已经开始暗下来,紫红色的晚霞把大地补上一层浪漫的朦纱。夜很快就要来了,沿岸的村屋已经点上点点华灯,炊烟处处。一叶扁舟正缓缓滑过我们的面前,留下一条长长的涟漪,良久良久。他的手紧紧地扣着我的手,双眼透露出他渴望的神情。我抽回手,拭去眼角残留的一滴累。我强颜道:[开玩笑,这不是爱情电影。就算你愿意,我也未必放得下。你还有你的儿子,一个你盼了多年归来的儿子。]他顿了顿:[我去告诉他我们的关系,然后我们一起生活。]我打个哈哈:[孩子气。你觉得有可能吗?]我的笑在他凝重的表情中渐渐凝固。我轻叹一句:[让事情顺其自然吧,反正我也不介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岸上的繁星点点,喃喃道:[我是怕辛苦了你啊。]我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涓涓流下。我咬着下唇,强忍心中的无奈。他掏出手绢,递给我。他看着我,缓缓道:[再给我两年,待康儿可以独当一面时,我就和你走,去一起生活。]我黯然道:[我们还能去哪里?]他再次伸出手,握著我的手:[我们先去看看你的父母,然后我带你回去看看我的祖父,我的爹娘。我要告诉他们,我有伴儿了。]我不忍心挣开他的掌握,任由他握住:[我们要怎样面对我的父母?]他想想:[嗯,就说我是你的上司,碰巧放假到你家乡玩玩。]我心里甜甜的:[好吧。到时才安排吧。反正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他心情登时好起来,喜孜孜地为我酌酒。太阳已经沉入水里了。无限好的夕阳,最终还是把大地拱手让给了漫天的星星。渔村的夜凉得特别快,可能是刚下完雨的关系。我们在初夜的凉风中吃完了这顿让我毕生难忘的晚餐。服务生为我们点上了蜡烛,但是看他的表情,似乎因为为两个男人点上蜡烛而感到不自在。烛光在他的眼里闪烁着,蒙蒙胧胧。他开口打破沉默:[子良,你还记得我们的那个平安夜吗?]我微笑着点头:[怎会忘了呢?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他温柔地看着我:[今天,我也要你永远忘不了。]我微微一呆,他已经在众目睽睽下,突然在我嘴上亲了一下。不错,我永远忘不了那一顿晚餐。全部人在短短的数秒里,停止了呼吸,包括我。我根本想象不出他会作出如此的举动。我的脑袋是空空的,完全不能反应过来。海边的晚风也停住了,把那晃晃的烛光紧紧捉住,就连烛光也凝固了。他缓缓地打开那小巧的礼物,把它摆在我的面前,笑笑:[生日快乐。]这句生日快乐虽然来得理所当然,我也预了他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和我说,但是不是在众目睽睽下吻了我过后,由他的口中说出来。我呆呆看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奇怪的是客人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笑地对我们点点头,继续他们的晚餐。他看着我的表情,眨眨眼说:[别担心啦,这是同志餐厅。]我深深地呼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被戏弄了,啐。他呵呵笑着捉住我的手,调皮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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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视餐厅里的客人,果然都是同志,男男女女,我才放下心来。我嘟嘟嘴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坏蛋。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啦?不知道我喜欢吗。]他把那礼物端在手上,盈盈笑道:[你看看。]那是一个很精巧的领带夹,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我把它在烛光下细细观看,在夹子下还细细地刻了一行字:[LoveForever]我看着他,恨不得立刻抱着他,深深地吻他。他把领带夹夹在我的领带上,嘻嘻笑道:[这个夹子夹着你的领带,你的领带绑住你的颈项。你逃不出我的掌心了。]说着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奖励。我脸都红了,怯怯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顿晚餐在草草下吃完了,我毕竟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下以同志身份吃饭。吃完了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海面上闪着点点岸上的灯光,瑰丽缤纷。我们步出餐厅,并肩漫步在沙滩上。昏暗的沙滩上没有别人,只有一两队浓情依依的小情人,在昏暗的树影下作着连体婴。海风徐徐吹来,我深深吸口气,把城市里的烦恼都丢到垃圾筒里去了。钰哥选了一张长凳,拉了我坐下,面对着大海。海浪的拍岸声沙沙传进耳里,咸咸的海水味似有似无地传入鼻中,但是他的体香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我的鼻子里。他捉住我的手,很平静地靠在长凳上。我轻轻地道:[钰,我们多久没有像这样,静静地坐下来了?]他嗯了一声:[有一个星期了吧?][我们上一次二人世界,是什么时候?][五天前,但是只是维持了30分钟,康儿的电话就来了。]我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他记得如此清楚:[那你猜今天能维持多久?]他转过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把电话息了。我也和康儿说了今天会很迟回,所以可以维持很久。]我的手用力轻轻一按:[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他望着星星,黯然道:[可是你每天都得过得很辛苦,只有今天是开心的。]我默默地看着他,低下头,淡淡地叹一口气。他紧张道:[怎么了?干吗叹息?]我皱着眉头:[能说些开心的话题吗?]他呵呵笑道:[能能能,当然能。你想听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家餐厅?]他嘻嘻而笑:[我上网看到的。][上网?][对,同志网啊。]我纳闷道:[你上这些网干吗?]他还没察觉我的不爽:[去交朋友啊,认识一些新朋友。]我的醋意更浓了:[干吗去认识这么多朋友?]他终于察觉了,捏捏我的脸颊:[干吗?吃醋啦?我只是去聊聊天而已。][你和我聊不行吗?][有时候你不得空嘛。][我什么时候不得空了?]他哑了。他看着我,轻轻问到:[你怎么啦?是不是不喜欢我上那些网?]我皱着眉头,嘟着嘴巴,不说话。他慌了:[好啦,我以后不上啦。好吗?不要生气了。]我道:[我生气你不和我说,我不是不准你认识朋友,只是怕你被别人钓去了。]他呵呵笑道:[我这可不是向你说了?我喜欢的只是一个张子良而已,谁也钓不走我的心。]我也没这么小气,气过了:[好吧。可是以后要和我说,可以吗?]他微笑地看着我,不说一句话。我瞪着他:[我是喜欢吃醋,怎样?]他拉着我的领带,嘻嘻而笑:[哦,我就爱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我啐一声:[变态的人。]海风陪着我们打打骂骂,我们在月亮升到头顶前,离开了这个美丽的小渔村。回到市区,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汽车在我家门前停下,我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个男人。他也看着我,笑笑:[怎么了?不舍得我?]我微微点点头。他沉默一回,忽然说道:[你等我一下。]说着拿起电话打了起来。我望着他,百般不解。[喂,康儿吗?]他打给儿子干吗?我纳闷着。[嗯,爸爸?]我可以清楚听到陈康的声音。[我今晚不回来了,车子坏了。]我呆了。车子坏了?他顽皮地看着我,向我单眼。[那我去接你啊,你在哪里?]陈康真的很疼他爸爸呢。[我在张经理家,反正夜了,你也不用过来了。我今晚在这里过一晚。]我呆了,真的呆了。他要在我家过一晚?[嗯,那好吧,反正明天是星期六。那我锁门啦。]好一个等门的孝子。[你锁吧。我明天要修了车子才回家,你也不用等我吃午饭了。和妈咪吃吧。]惊喜一个接一个,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吧,我也要睡了。晚安,爸爸。对了,帮我向张叔叔说声晚安吧。][好好好。我知道了。]说着他盖上电话,看着我,眯眯笑着。[你骗小孩子,不乖。]我捏他的鼻子,心里其实爽得半死。[呵呵,我今晚无家可归了。张先生,你可以收留我吗?]他呵呵笑道。[我可以收留你,但是我怕你今晚睡不着呢。][为什么?][我打鼾的。][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让你睡。]他邪邪地看着我。[哦?你想干吗?][我想干一些你也想干的事。]他哈哈大笑。[啐,我想干什么啦?]我没好气地道。[想干什么迟些你就知道了。你不是想让我在这里睡吧?这里好冷。]他用很可怜的眼光看着我,很惹人爱。我嗤嗤笑道:[下去吧。]我打开门,把这只老狐狸引进了我的小羊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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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躲在云里,露出半边脸,像是取笑我。我向它瞪一眼,把门关上了。火车在昏黄的漫天晚霞下,奔入漆黑的夜里。行李就在我的身边,默默看着它的主人,心焦如焚。晚班的火车里散散落落地坐着不同的人们,有的在昏睡;有的在对着电话说情话;有的则拼着青春年华,在手提电脑的键盘上,滴滴嗒嗒地做着资讯人。蓦地一个小女孩从走廊奔向另一个车厢,嘻嘻哈哈地挥动着手上的洋娃娃。一个纤瘦的妇女急追在后:[小品,别跑了,待会儿跌倒了就糟糕了。]笑声渐渐离远,车厢里又恢复了异常的宁静。我看看手表,7点30分。我点起一根香烟,抽了起来。我本来不抽烟,但是在离开他之后,我就染上了烟瘾。多少个孤寂的夜里,没有了他的陪伴,香烟就成了我的慰籍。5年前踏上了城里的月台,那天的月色我依然历历在目。那是一轮弯月,秋凉的晚风轻轻填满整个火车站。我坐在椅子上,等着南下的火车来把我载离这个不属于我的城市。突然手机响起,听铃声,我就知道是他。深呼吸一口,我接听了这通电话。[钰。][嗯...火车到了吗?][还没呢,还在等着。]我淡淡地道。[嗯。]他在沉默着。[你不来送我吗?]我尝试打开话题。[呃,不了。我怕送行,怕我会忍不住。]他的声音是如此的苦涩。[你在哪里?]我强忍住心里的泪水。[我在酒吧里。][喔,去泡小男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这样的玩笑,也许我觉得会让气氛好起来。[你还是这样想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相信我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是伤心到极点。[相信不相信,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我淡淡地道。[子良,你...你可以不要走吗?]他说出了这句话。[哈哈。]我打了个哈哈。空气凝固了十秒,只有秋风在耳边休休地作响。[良。]还是他先打开话题。[嗯。][到了现在,你还爱我吗?]我听到他在忍住哭泣的声音。[爱。我想,我这一生不会再爱另一个人。]我吸了一口气。[那你怎么还要走?][唉,你怎么到了现在还不明白?]我泄气了。[我真的不明白。我们明明真心相爱,为什么你会选择离开?]他已经开始让泪水流下。[唉,我也不明白。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走。]我看着天边的弯月,这个陪伴着我们无数浪漫夜里的月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哈哈。][到了那里,你会给我写信吗?]他在试着挽留。[看吧,如果有时间。]秋风卷起了一片枯叶,在空中盘旋。蓦然一阵汽笛声响起,一列火车徐徐驶进月台。[呜呜呜...]耳边的手机竟然也响起了同样的汽笛声。[钰!]我激动得叫了出来。[火车到了吗?]他平静地道。[你是不是在这里?你是不是来送我了?]我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站起来四处张望。[没有啦,我不是说我在酒吧吗?]一撇眼间,我认出了他的背影,在一个角落里。我心里抽痛,强忍着淌血的心,假装看不见:[是吗?]知道他来送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嗯,火车来了,你快上去吧。][钰...][是。]我提起行李,慢慢走向火车:[天气要转凉了,你要小心身体。多穿几件衣服,夜里睡觉多盖几张被。]这些事,是我最担心的:[还有,不要吃这么多冰淇淋了。][嗯,我会的了。你到了那边,也要保重。][嗯...再见。]我的声音已经变了。[再见,子良。]我盖上电话,转过头望向他。显然,他也看见我望着他的目光。月光下的他,还是如此的安详慈态。望着我,他微微地向我点头微笑。那是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笑容。3年了,和他一起3年了。快乐的3年一转眼就过了。他的关怀,他的体贴,让我足足幸福了3年。虽然有家室,但是他还是给了我很多的时间,和地位。每次出差,我们都会结伴同行。每个圣诞,我们都会相依在那个充满回忆的火炉旁。每个中秋,我们都在露台上,携手观月。还有每个夜里,都有他的一声[晚安]陪我入眠。但是长久下来,我们的关系越亲密,公司里的闲言闲语就越传开来。但是他还是不畏忌,不管别人怎么看,都一样对我不离不弃。那些难听的话,开始传进我的耳里,我心里很难受。我更恨自己让他晚节不保,毁了他经营了一生的清誉和威严。我试过和他谈,说大家在别人面前就避忌些,免得蜚语流长。为了这个,我们还吵了好几回。最后我选择了离开,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让我幸福的城市,带着母亲到另一个城市,过了一个陌生的生活。虽然如此,大家对彼此的感情还是放不下。从火车开出月台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就把香烟县衔在口里。不习惯,太多的不习惯了。不习惯一个人的晚餐,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日,不习惯一个人在繁星闪闪的夜里,对着流星许下一个人的愿望。母亲还是一直把[好女孩]介绍给我,但是我如何能接受?我的心里跟本不能再容纳第二个人。每个夜里,我还是会想起他,和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