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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0- END(Z)

男儿国100- END(Z)

100

拿着手上塞亚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函,我闭目沈思。
凯因王突然病重,两位皇子竟然沈不住气,发兵相抗,意欲夺位。
我冷冷的将信函扔在一边,心中不禁为凯因王感到悲哀。
凯因王一生英名,处事小心谨慎,两位爱女更是名贯诸国,可惜,女不如儿,再优秀的女儿也避免不了嫁人的命运,唯二能够监国的二子又是这幅德行,眼看天下战乱纷纷,风云再起,不知听了什么人的谏言,乘着三公主滞留奥第斯,大公主驸马姿尚身在前线,将在外,不得军令,不得脱身回帝都,竟悄悄软禁了自己的姐姐,借着父王病重的因头,企图逼宫。
可惜,兄弟隔墙,谁也不服谁,偏生又好逞能,竟把注意打到了塞亚身上,欲求奥第斯出手相助。
我挑挑眉,真是不成气候啊……
凯因既然已经内乱,根本就不会有余力来干涉奥第斯与另两国之间的战事。
塞亚他明明知道,却特意送信给我,是那个意思吧?
我刚这样想着,便听到门外新桥的声音:
“启禀陛下,晴公主求见。”
果然!
我收好信函,道:
“让她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多日不见的三公主,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憔悴,施施然走到我面前,行礼。
“公主不必多礼。”
我虚托一下,将她扶起。
晴公主抬头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才敛眉低声道:
“晴请求陛下念在与父王的结盟之情,出手相助!”
我沉默的看着她。
有一个诱惑就这样摆在我的面前。
奥第斯的军队正节节胜利的踏进萨克斯与扎伊的领土。
凯因内讧了,塞亚就在凯因帝都,带着能防范凯因王毁盟的兵力。
只要塞亚轻轻的动一根指头,又或者是,只要他什么都不做,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凯因,就将陷入纷乱的内战之中,而他,必取渔翁之利。
恐怕,此刻的凯因王正在病榻上叹息自己的两个不肖子吧,真真“太会”挑时间了!
“你已经知道了?”
晴点点头。
我看着她温和柔顺的样子,忽然忍不住问道:
“你恨不恨你的两个哥哥?”
一时的愚蠢行为,将凯因陷入前所未有的窘境,而他们自己可能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如此轻易的打破了凯因王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和平,晴公主费尽唇舌才换得的远离战争的一个机会。
晴的脸上似乎微微露出一个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晴只恨自己不能伴随父王左右,替他分担忧愁痛苦。”
我心中微微感慨,父亲这样疼惜女儿,女儿又何尝不是如此心疼父亲呢?
“凯因王已经重病在床,情形不容乐观。”我轻声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想到了同样始终昏迷不醒的乐文,口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晴的身子在听到我的话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用她那双美丽湿润,此刻却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看着我,目中仿佛已带了一种乞求。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实在不忍心对这样一个女子落井下石。
可是……
“晴,如果我不是奥第斯的皇帝,而你不是凯因的公主,我想,我们或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晴点点头。
“当朋友的父亲生命受到威胁时,我也绝对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
晴的身子抖了抖,眼神中已满是痛苦。
“可是,晴,”我轻叹道,“这个假设是不存在的,你知道。”
晴的眼睛痛苦的闭起,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因为她是聪明的三公主。
或许,在她踏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能够预料到我的态度。
没有一个皇帝,会放过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没有。
在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即使赏识晴公主,即使和凯因王缔结了盟约,谁能保证,这样的一纸盟约,究竟能换来多少年的和平共处呢?
当一个国家渐渐强大的时候,每一个国家都会感受到威胁,即便那个国家不做任何事。
当威胁变成恐惧,恐惧变成动力,率先出手,是一个必然选择。
就好像这次三国携手图谋共犯奥第斯一样。
可是,即便是这样有着共同认识的结盟依然是不牢固的。
萨克斯私心妄图借他二人之手来获取最大的利益;扎伊咬牙切齿,时刻想着报复上一代的不平;凯因畏首畏尾,企图作壁上观。
于是,萨克斯与扎伊选择了进攻,凯因,转投了奥第斯。

看吧看吧,当他们在一起密谈着如何打击奥第斯时,分明早就已经各怀了鬼胎!
我们谁也无权指责谁,因为,我们都是为着自己国家的利益在考虑。
我们的出身决定了我们的立场。
在这片大陆上是如此的弱肉强食,即便平日被掩盖在光鲜的借口,表面的平和下,一旦势力的平衡被打破,这样残酷的一面便被血淋淋展示在面前。
国富民强,和平共处,只不过是百姓的美好愿望。
却没有一个皇帝,不是一面笑着为自己的子民保证安定的生活,一面却又暗地筹划着,如何将他国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下。
晴是公主,而且是一个深谙政治风云的公主。
所以,凯因王才会放心她独自前来谈判。
所以,她在收到来自凯因王都的消息时才会感到如此绝望。
即便,她以为,那样深切的父女之情,能因为奥第斯太子殿下的不幸而获得蓝斯格的令眼相待。
可是,事实证明,即便蓝斯格是一个特别的帝王,他的本质,却还是一位帝王。
晴的头深深低下,嘴唇紧紧抿起。

我不忍心落井下石,可是,我的行为已经落井下石了。
我知道,她已经明白了我的决定。
我握了握拳头,脑海徘徊着数年来时刻谨记不敢忘却的话语:
“先祖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只有统一,才有和平。在那样混乱的战国年代,他就是凭着这样的信念而一举统一奥第斯的……”
“蓝……如果有一天,这个江山烽烟再起,你是否也会秉承先祖的遗训,鞠躬尽瘁,一统山河呢?”
在先祖的灵位前,那个跪倒在地的小小身影依稀仿佛仍在眼前,那稚嫩却庄重的童音仿佛犹在耳边:
“我,蓝斯格*修*伊文*戴菲路亚*斯巴拉*冯*爱斯洛尔,在此立誓,此生必定竭尽所能,一统山河!”
我看着眼前的人儿,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我们都有各自的使命;
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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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苡為,丗屆很羙,沒秂流眼淚。
看流星,許的惢愿,全兜會實現。
願來的我。懷念從前。
是因為冭留戀,懵懂的歲鈅中。祗收藏ㄋ簡單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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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1- END(Z)

101

“如果……”晴忽然轻声道。
我一挑眉,看到她抿紧的嘴唇和决然的神色。
她的目中已经蕴着晶莹,可是她的决心却是那样坚定。
为了她的父王、为了她的家园、为了她的国民……
我已经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我看着她那仿如悲壮献祭的神情,脑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面貌。
一个同样为了他的父王、他的家园、他的国民,而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的人。
是那样骄傲,又是那么美丽动人。
我的心忽然轻轻一痛,忍不住微微闭上了眼睛──不知他现在可好?
心中又忽而发出一声惨淡的笑:
我这样做,他怎会好?
“你不用如此委屈自己,公主。”我柔声道。
公主的笑容却带着一份惨淡:
“这是唯一最后一个理由,也是晴所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
“不,”我看着她理智镇定的眼神,脑中忽然浮现出她在雅阁的那一曲《高山流水》。
殷红的血,白皙的手、淡雅古朴的琴。
你心里分明爱着一个人,又何必强迫自己去接受别人呢?
公主摇摇头,想说话,却被我打断了。
“你知道的,公主,我不可能毫无条件的帮助你平定王兄的内乱,给你父王一个安详的晚年……”
晴点点头,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出此下策吧?
我微微笑了,语声柔和:
“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的智慧却比你的人更令朕感兴趣。”
晴眨眨眼睛,不解的望着我。
我琢磨着,细心察看她的神情,看着她先是疑惑,随即又渐渐露出了然的神情。
“陛下想要晴的臣服么?”
果然是我选中的人,我心下轻轻感叹,面上却笑了,柔若春水。
“不仅仅是公主的臣服,我想,公主是明白的。”
晴的脸色白了白,低下头去,半晌才又抬起来。
“那么,陛下又会承诺给晴什么呢?”
临危不乱,还能如此冷静地思考,仔细的判断,理智的谈判。
“朕要你做奥第斯第一位女伯爵。”
晴倏的抬头看我,掩不住惊讶。
重要的不是伯爵的封号、伯爵的荣华富贵。
公主是没有继承权的,一旦她的两位王兄得逞,公主至多也只能在奥第斯的庇护下,照顾自己年迈的父王,却眼睁睁看着凯因的国土落入虎视眈眈的奥第斯手中。
可是,奥第斯是城邦制国家。
伯爵,享有与其身份相匹配的领土。*
领主,对其领地享有极大的支配权,再加上,我不可能剥夺奥第斯贵族的领地,所以,我将封给她的,即有可能就是凯因的领土,那么,不论是从威望上,还是从名义上,她的领地,将随时可能成为奥第斯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可是,一个伯爵的领地,毕竟还是不能和一个公国的领地相提并论的,不是么?
晴敛眉思考片刻,幽幽道:
“陛下不怕晴毁诺么?”
“如果我善待凯因的子民,你会毁诺么?”我侧首道。
晴微微摇头,“不会。”
“那么你就看着吧,如果我毁诺了,”我朝她微微一笑,“那么,我欢迎你随时毁诺。”
“包括我们的下一代。”
晴静静的沈思半晌,看着我,盈盈拜了下去……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今天的凯因或许不会与奥第斯为敌,可谁能保证十年二十年永不变更呢?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这个可能性彻底消灭。
晴,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不过,我想,你都懂的……

帝国历,三百五十四年八月,凯因王都内乱被平定,凯因王俯首称臣,削去帝号,帝欣然接纳,拜凯因王三女晴为特蕾希亚女伯爵,是奥第斯史上第一位女伯爵,一生勤奋,爱民如子,她的领地是原先凯因的三分之二,沿用“凯因”为其名,是四国大战之后,三国之中最先恢复生息,发展起来的一片领土,国民经济几无损毁,伯爵驻城更成了除了帝都以外最令人向往的和平美丽之地,在那个年代,甚至之后几年中,一直是众多边关百姓及原另两国贵族亡国后趋之若鹜的地方。

凯因的称臣,给了奥第斯无比的信心,军士热情高涨,在同一个月,奥第斯的士兵势如破竹,如狂风过境一般扫过萨克斯和扎伊的领土。

而在同一个时刻,奥第斯的皇帝陛下早产了。

果然如我预料。
我忽然想到。
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下是奥第斯最软的丝锦,加上帝都最精湛的织工,房间里一如既往的熏着淡雅的清香,只不过,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这香,是否快要不够了?
我有些神游。
我知道这丝锦、这织工、这清香,只是因为这是我日日住的地方。
事实上,我早已疼得什么感觉都感受不到了。
身边一直有侍从进进出出,虽然没有人敢高声说话,脚步声、水声、器皿的撞击声听起来却依然是那么得让人不耐。
何时才能结束这样的痛苦呢?
我微微皱起眉,努力的想着些不相干的事,希望这样能减少些疼痛的感觉。
御医终于来了,满头大汗,神色惊慌,察看了我的情况后,才稍稍舒出一口气:
“陛下只是早产,不会有危险的。”
新桥闻言,轻轻的舒一口气,继续指挥着众人,偷偷地擦着自己手心的汗。
一块凉爽的湿巾放上了我汗湿的额头,新桥俯下身,轻轻握住我的手,说:
“别怕,太医说了,马上就打麻药,动作很快的,不会痛。”
我咬咬牙,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我是那种会怕痛的人么?”
新桥眨眨眼睛,忽而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你不怕痛,可有人会心痛。”


附注*:公侯伯子爵的领土具由皇帝封赏。亲王的领地通常由先王指定,极少数情况下,也由当时的皇帝指定。奥第斯的将军,通常都出身贵族,家族本身就有领地,如修格斯,如埃尔,再加上他们的战功,还可以逐步扩张自己的领土。平民建立战功一般是得到赏赐,如珠宝美人(大家不要把奥第斯想得太先进,那还是一个存在奴隶制的国家==|||),当然,如果战功非凡的话,也会被授予贵族头衔,并赐予领地,如以后的齐格。这也是造成在贵族百姓中尚武之风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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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2- END(Z)

太医抓起了我的手,刺入金针。
身体渐渐麻木起来。
我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乐文出生的时候。
*     *        *
房内燃着熏香,一道屏障将房间隔了开来,内侍进出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盆子里清水的晃荡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氛,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焦急的踱着步,来来回回,来来回回,身边是太医匆匆来去的步伐,一声声,刀具的声音……
我心里越发焦躁起来,看看了面前的屏障,忍不住,走了上去,却又被拦了下来。
“陛下请留步。”
我有点怒意的看着拦住我的御侍,歪着头看了他半天,才挤出一句:
“朕是孩子的父王,难道也不能进去吗?”
年轻的御侍缩缩头,想伸手挡我,被我一瞪,立时又缩了回去,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个……于礼不合……”
我双目一挑,正要说:
朕即是礼法!
一双温暖的手掌盖上了我的肩头,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别急,弗斯不会有事的。”
我回头,对上一双温暖的眼睛,微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就着那屏障,耳朵也还是不由自主地试图倾听里边的声音。
里边却很安静。
静得让我害怕起来。
弗斯他不会…………
我倏的又站了起来,父王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拦住我:
“你放心,他只是打了麻药,昏睡过去了而已。”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中是深沈的镇定。
我点点头,看看屏障,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衣袖。

御医终于从屏障内走了出来,看来也很疲累。
我再也按耐不住,“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向屏障奔去。
父王微微摇了摇头,唇角却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微笑,替我拦住了御侍。
弗斯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一双红唇已经咬破。
我一把扑了过去,握住他的手。
心痛得替他擦去额头的汗迹,痴痴的看着他,心中有一种满溢的幸福。
刚出生的婴儿只比拳头大一点儿,闭着眼睛,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呼呼大睡──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它会努力生长,直到和其它国家的婴儿出生时一样大小。
收拾干净后,父王与母妃也进来探望他,麻药还没有过去,弗斯依然在沈睡之中,见我专注的握着弗斯的手,互相笑了笑,带着自己的孙儿出去了。

“陛下,”御医走到我身边,轻轻的唤了我一声。
我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弗斯的手,道:
“什么事?”
太医道看了看沈睡的弗斯,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我等不到他的回答,转过身去,才发觉似乎有些古怪。
御医的眼神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让我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向我袭来。
我站起来,和他来到外间,在也掩不住内心的焦急,连连追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体质虚弱,今次大伤元气……”
“会有危险吗?”我一把抓住太医的手,问道。
“陛下莫急,”太医看着我的脸色,似乎在斟酌话语,“这一次王妃不会有事,只是……”
“如何?”
“王妃的体质恐怕承受不起房事及受孕了,这……”
天!
他这样水一般的一个人,怎么接受得了这样的真相?
“不要告诉他,”我低声说。
他会被选为太子妃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美貌,换而言之,就是他易于生孕的事实。
还有什么,比剥夺一个人的生孕更残酷的事呢?
我轻轻抚摸着他寂静沈睡的容颜,心中难耐伤悲,轻轻的将他抱起,靠在我的怀里。
弗斯阿弗斯……
你是我蓝斯格的妻子,所以,我会保护你。
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    *       *
我仿佛从梦中醒来,屋内依然缭绕着淡淡的香气,天已经黑了下来,或许是这段日子确实太累了吧,我想,我竟然在麻药之下睡着了。
我微微转过头,看到新桥歪着脑袋,靠在床边打着盹。
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夏虫在外面的草地里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我动了动手臂,才发现它被握在新桥手里,被我一动,便醒了过来。
“醒了?觉得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四处打量了一下,新桥会意,一转身,抱来一个婴孩,小小的,闭着眼睛,睡着大觉。
不论外面如何变化,他的天地,就是这一块方圆。
睡得安详,睡得甜蜜。
他是否在作着一个遥远而幸福的梦?
弗斯懂我的心意,轻轻地把孩子放在我的枕边,看我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它,忍不住,偷偷转过身,擦了擦眼睛,再转过来时,面上又是那平静的笑容。
我轻轻的吻了吻它的额头,心中忽的涌起一阵热流:
弗斯,你看,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也许,不能再为我生孩子,是你最大的遗憾吧?
可是,当神为你关上一扇门,又会在另一边,为你打开一扇窗。
所以,我们没有遗憾呢!
我守住了我的誓言,弗斯,我平安的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带到了世上。
我注视着它光洁的额头,红润的嘴唇,挺翘的鼻梁,白皙嫩滑的皮肤,似乎,不自觉地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你看,它长的多像你!
可惜,你看不到……
不过,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我闭上眼睛,将孩子搂在怀里。
我要让我的孩子们幸福,弗斯!

帝国历,三百五十四年八月,奥第斯历史上第一位由皇帝亲自产下的皇子诞生,取名为弗蓝爱尔。这位皇子的出生震惊了无数人,对于他的父亲,民间猜测纷纷,有人联系到不久之前皇妃埃尔的被废,大胆的猜测,孩子的父亲是这位第二皇妃,尤其是内阁中一些高层知情者,更是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虽然当初未向民间透露,埃尔皇妃确实亲自承认过,并且因此而被废皇妃的身份,就连文书大臣、五星上将这一班老臣也纷纷为此感到可惜。
谁知,在小皇子诞下以后,宗室记载族谱时,帝蓝斯格竟一口承认孩子的父亲是已故的皇后,当初的第一皇妃弗斯。这个消息如惊天炸雷一般迅速弥漫整个奥第斯,人们在震惊之余,开始纷纷猜测事情的真相。
当然,不论如何,帝都的人民是最最浪漫的,故事的版本渐渐的由传统的帝制问题演化到一段风花雪月、爱恨痴缠、轰轰烈烈、致死不渝的爱情故事,使得奥第斯历史上这位神秘难懂、风流多情的皇帝更增添了一份传奇色彩。
于是,奥第斯历史上从开国以来便一直默认的帝行夫权被打破了。
后世有史学家在研究这一个历史事件时,将之与后来在皇帝蓝斯格引导下,由帝国宰相瓦伦发起的“奥第斯大变法”联系起来,认为,这其实是蓝斯格倡导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变法。而皇帝蓝斯格也因此在奥第斯的历代领袖和民众心中,成了一个勇于打破世俗禁忌的勇者。
虽然有人说,传说是美丽的,现实是残酷的。
但是,当传说中的人物温柔的抱起沈睡中的婴儿时,那心灵一角的柔软,是那样溢满幸福和微笑。
在那一刻,他不是执掌着天下风云、苍生命运的王者。
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温柔幸福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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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3- END(Z)

与此同时,前线始终捷报频传。小王子刚过满月之时,奥第斯的大军已经基本控制了局势。
除去战场上名将们的对垒,萨克斯与扎伊的失败同时也取决于他们宫廷内部的变化。
扎伊的王子们暗中的勾心斗角在一定程度上拖累了军队的运作,而老皇帝对于新归王子的宠爱更是让他们妒心难平──在他们联合各自势力、朝中老臣一致反对的情况下,老皇帝企图启用皇子琪率军作战的方案被搁浅──在后世提到这一点时,不少人抱着一种既遗憾又好奇的想法:遗憾的是,这位年少时便聪明勇敢、坚强果断的皇子由于远离祖国数年又加上兄弟间的排挤而未能在历史舞台上一展长才;好奇的是,如若当时琪殿下当真率领扎伊大军迎战奥第斯,那么奥第斯是否能如此迅速的完胜?琪殿下是否会殉职于战场之上?而曾与他有过数年夫妻姻缘的蓝斯格又是否会手下留情?那么历史,还会按照后来的情节发展么?而那个流传在四国大战之后当初扎伊领地的王子殿下与皇帝陛下爱恨情仇的传奇故事还能有那样一个令人遐想的结尾么?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琪殿下并没有挂帅上阵,而扎伊,也确实如此迅速的战败了,甚至于,令人惊讶的败在萨克斯的前面。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战役中,后来被誉为奥第斯名将的齐格将军以其卓越的战略知识、丰富的战斗经验、敏锐的观察力和果断的抉择在奥第斯数字名将中脱颖而出,而当时主帅吉吉萨尔的负伤更是给了他一个划时代性的优良契机,使得他得以有机会主导大军,取得了对扎伊决定性一仗的完胜,并借此一举获得一级上将的封号。
为此,当后世提及这位被誉为奥第斯“双星”之一的将军时,有不少史学家称:这是一位运气与智慧并重的人物。如此迅速的崛起,在奥第斯历史上极为罕见,“仿佛冥冥中受到了战神的眷顾一般”。
当然,这只是史学家们的想法,奥第斯的那些军事学家、震世名将们对这种说法是不屑一顾的。在他们眼中,那些令人惊叹的战役才是他们研究的对象。而对于“尚武”时代这些名将的辉煌生涯更是充满了倾心敬佩并为这个时代的结束而深深惋惜。
当然,这是后话。
总而言之,在齐格一战成名之后,奥第斯在扎伊国土上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而这个时候,距离小王子诞生不过两个月。
而萨克斯之所以得以苦苦抗争,从根本上来说,有两个主要原因。
一个是,一级上将埃尔,潼关主帅因为受孕而不得不被迫拉下战场待产,一直到他坚持上场为止,间隔了两个月。──当然,这个时候,凯因已经完全平定,为潼关战场输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
另一个原因,很多人当时并不知道,甚至很久以后也鲜为人知。当时猜出原因的是两个人,一个人是原凯因三公主,新任奥第斯特雷西亚女伯爵晴,另一个,则是奥第斯的皇帝陛下──蓝斯格。

“这件事,陛下怎么看?”新桥往我的杯里倒着茶,看似随意地问道。
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道:“新桥,你还不够敏锐。”
新桥眨眨眼睛,仍是不解。
我放下茶杯,问他:
“祁良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殚精竭虑,破釜沈舟,准备背水一战的?”
新桥歪歪脑袋,道:
“不是因为那次萨克斯阴谋败露,又被齐格将军将计就计,大败一场,心有不甘,才如此拼命与我们周旋的吗?”
我沉默的看着手中的茶杯,道:
“名将之所以被称为名将,当然是有其卓越的军事能力与超强的自控力,若是仅仅因为一场战役的失利便如此性情大动,身处军事实力最弱的萨克斯国的祁良可也便不会被称为当世名将了。”
新桥看看我,又看看我的茶杯,似乎也陷入了思考。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是,就算是在如此紧张担忧,心绪震动的时刻,他仍然能如此镇定自若的指挥自己的军队,甚至远超过军队本身所能达到的实力,实在是值得钦佩……若是我奥第斯也有此名将,恐怕这一场战役会更早结束吧?”
“陛下起了爱才之心吗?”听了我的评价,新桥立刻问道。
因爱才之心而着力招揽了晴公主,也难怪新桥会有如此一问。
只不过……

我看看新桥,笑了起来:
“即便朕有心招揽,以祁良可的个性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晴公主也是慧质兰心,也是一国公主,也是心系家国,这两者又有何不同?”
我抬头看着窗外的明媚阳光,低声道:
“他们的不同只在于,晴只是公主,她可以选择对凯因最有力的境地,即便是牺牲一些名义上的东西;而祁良可,他不仅仅是王子,更是萨克斯的名将,总领一国兵马,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拿起刀枪、跨上战马,来捍卫他的国家,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他们,只不过是做了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新桥低头沈思片刻,抬头微笑道:
“论道这行军打仗,还真非吾所长,那么陛下可以告诉我,究竟祁良可是为了什么才如此的拚命呢?”
“为了一个人。”
新桥盯着我的眼睛瞧了半天,突然掩口讶道:
“武──思──仪?”

“不错,正是武思仪。”
晴坐在窗前,回忆着探子来自潼关前线的消息,沈思良久,终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只能是武思仪。”
在这一个时刻,他和蓝斯格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为了同一个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新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仿佛能吞下一个鸡蛋,努力的消化着我刚才说的话:
“就算是英雄,也逃不过儿女情长的时刻,祁良可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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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4- END(Z)

就算是英雄,也逃不过儿女情长的时刻,谁也没有例外。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半晌,站起身来。
“新桥,我吩咐你炖得补品呢?”
新桥朝门外看了一眼,道:
“就快好了吧,也许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我点点头,走到门外,正见到侍从端来汤药的身影,不禁眉头一舒,回身道:
“你自去做自己的事吧。”抬步,去看望刚分娩不久的埃尔。
新桥闻言弯起嘴角,轻声笑了起来。

埃尔还在睡觉,两个婴孩并排躺在小床上,互相抱着手臂睡觉。
我在埃尔的身边坐下,细细观察那躺在床上略显疲惫的身影,心中的某处便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他一定累了吧?
否则,以他的功力,不会不察觉到有人的靠近。
我轻轻的执起他的手,摩挲着。想到当初以待产为由三道金牌催他回来时,他面有不豫,似乎还有些气呼呼的样子,不平的忿忿:
“只要再一点时间,我已经找到他的破绽了!”那样令近卫退避三舍的脸色,在我看来,却有几分可爱的味道,不禁又是微微一笑。
“祁良可就在那里,他逃不掉的,你若是有个什么,我可舍不得……”
我温柔的替他掖掖被角,轻声道。
“蓝……?”他眨眨朦胧的睡眼,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
“我在这。”我轻声说。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温柔的神色,轻轻伸手一拉,便将我拉了下去。
我留心着不要压伤他的身体,微有嗔怒道:
“小心些!你的身体还弱者呢!”
他伸出手勾住我的脖子,不满道:
“都好几天了,我只是结结实实睡了一觉,也要你这样担心……”
我伸指戳戳他的肩膀,一本正经道:
“那当然了,谁叫你是我的妃子?”
埃尔睁着他那双温柔美丽的眼睛看着我,仿佛能够直接看到我的心底去。
我突然有些莫名的害怕,时至今日,我是绝对不会用那些教条、那些家国命运来束缚他对我的感情。所以,越是看他在战场上如鱼得水的样子,便越是有些隐隐的担心:
他,是否还会愿意为了我,再一次的离开他心爱的战场,回到那个巴掌大的天空呢?
他为了我打下这半壁江山,也许等到一统三国,回到帝都,便会取得军人的最高荣誉──帝国五星上将的称号吧?
站在权力的顶峰,事业的高潮,为他的家族带来巨大的荣誉。他已经完成了当年对父王的承诺──助我稳固朝中的位置,也即将完成我的心愿──助我一统江山,他将是一个完全自由的贵族,即便是我,也不能随随便便要求他去做什么──五星上将,是连皇帝都不得不尊敬的对象,他可以拒绝再入后宫的要求,完全可以──甚至,我完全可以想象,有无数的兵士不会愿意看到他们的统帅永久的离开战场,抛下至高无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誉而再入后宫,做一个小小的妃子。
埃尔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温柔的吻我,眼底却平添了一份微微的无奈:
“又在胡思乱想了?”他摩挲着我的脸,将我拉进他的被褥盖好,“不要对我那么没信心,也不要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好不好?”
我的脸微微一红,有一种心事被看穿的尴尬,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抱紧了他。
“别这样,孩子们都看着呢!”我轻嗔道。
埃尔闻言,笑着眨眨眼睛:
“别怕,他们睡得正熟……就算醒着,也是什么都不懂得,你怕什么?”
“……”
埃尔埃尔,我是不是很自私呢?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你离开我。
我不想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埃尔,如果当年继承王位的是我弟弟,如果父王要你卸下兵权入宫为王妃,你是不是一样会去?一样会为他生儿育女?………………”
我将头埋在他的颈间,闭着眼睛,轻声问。
埃尔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温柔无比,似乎也忆起了当年的情景。
“是的……我一样会去,一样会为他生儿育女,一样会为他再披征衣,金戈铁马……”
我微微苦涩的一笑,是啊,我的埃尔,本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埃尔……
“可是……”他扳起我的脸,深深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很庆幸,我遇到的那个人是你……”
我的心“扑通”一跳,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竟情不自禁的回望他,深情一片。
“我……”
“嘘……不要说话……”他端着我的脸,俯下身来,“我要留住这一刻,这一刻,你只属于我一个……”
埃尔……
意识有些朦胧起来,可是,这一次,我分明听到那一句带着点儿得意,带着点儿甜蜜的话语:
“我和他的胜负虽然还没有分出来,可是这个彩头,我先要了……”
“…………”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他们两个间不言而喻的默契和约定了。
哼,竟然拿我做彩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我有些朦朦胧胧的想着。
好在产后六个月内是不会怀孕的……这好像是我最后一个完整的意识。

齐格率兵攻破扎伊王都的时候,埃尔的孩子刚刚满月。

扎伊王军全面投降,大皇子战死,三皇子被俘。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是午夜,我披衣而起,一个人站在花园的树下,遥望远方的天空,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据说,扎伊王当时带着二皇子在宫殿里。齐格准备去劝降的时候,在门外遭到了二皇子的阻拦。
琪或许永远也不会想到,正是当年被他救下的人,有朝一日,攻进了他的王都。
齐格不想为难他,也正因此,并没有见到最后一刻已经歇斯底里的扎伊王──他放了一把火,将宫殿连同自己永远的埋在了扎伊王都。
据说,琪当时伤心欲绝。
可是,对于琪的去向,在齐格的报告中却含糊其辞,似乎默认了,他已死于那一把大火。
凋零的皇室,此刻,只剩下那位云英未嫁的小公主,此时竟然挺身而出,代表王室俯首称臣,希望平息这场战争。
奥第斯接受了扎伊的请求,册封她为莘娣亚女伯爵,不同于凯因,扎伊经此一役失去了大片土地、兵力、和金钱,所受的待遇却远不如凯因的女伯爵特蕾西亚,却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主表现出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毅力,毅然决然扛起了这个承重的担子,将扎伊又重新带入了一个和平稳定的状态,受到了奥第斯皇帝陛下的赞许以及扎伊民众的爱戴,成为“崇文尚武”时代最著名的三位女伯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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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流星,許的惢愿,全兜會實現。
願來的我。懷念從前。
是因為冭留戀,懵懂的歲鈅中。祗收藏ㄋ簡單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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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5- END(Z)

扎伊被破的消息传来,埃尔立刻请命重回前线,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隐隐有些猜出其中的原因,在新桥略带不解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埃尔走了没多久,带着扎伊降书的齐格回到了潼关述职。
“你做得很好,齐格。”我看着面前恭敬的行着军礼的齐格,曾经的意气风发而今变得更加内敛起来,那一股气势却一如从前。
数月以前那面对奴隶贩子隐忍愤怒的表情,不甘的眼神仿佛仍然近在眼前,不觉间,有一种时光匆匆的感觉。
“没有辜负陛下的期待。”他抬起头来,说。
我看着他自信、坚定的眼神,渐渐绽放出一抹笑容。
总有一天,我要天下人都心甘情愿的认定你是传说中的战神。
因为你本来就是,根本,就无关外貌。
我看着面前这个满是战斗的印记的人,忽然想起,这是我当初加诸他身上的愿望,那么他呢?他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我上前将他轻轻扶起,问: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闻言放柔了脸色,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场尚未结束的比试,以及一个赌约。”
嗯?就这些?
不知为何,我的脑中忽然浮现出那一夜,脸上泛起一抹不悦的神色:
“就这样?”
我还以为……
“嗯?”他的眼睛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问:不然还能怎样?
我蓝斯格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难道,那天的事,他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的心沈了下来,手中的力量也不觉渐渐大了起来。
他侧目瞥了一眼双手,又淡淡的瞥了一眼我的神色,道:
“陛下……”
我沈声打断他:
“齐格,不要装作不知道。”我轻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他都知道,他只是不说,他不说,是他不愿意说,还是……有着其它的原因?
我放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走到桌边,桌上有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尚未完成,上头压着一个碧绿剔透的镇纸,是埃尔的心爱之物。
我轻轻摩挲着那个镇纸,对着身后的人道:
“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告诉我吧……我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没有失忆的他爱的是塞亚,恢复记忆以后虽然一直在我身边,帮着我完成我的愿望,却也并没有对我做过任何承诺……
唉……
“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陛下。”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看透了我在心中的质疑。
我的心中瞬间掠过一丝惊喜,倏的转过身去,连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镇纸也不自知。
齐格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我,不带一分躲避,不带一分迟疑。
他朝着我开口,语速并不快,仿佛早就已经思考过很多遍似的。
他的话却出乎我的意料,他说:
“埃尔将军是个很好的人,陛下。”
我苦笑:
“我知道。”所以,我曾如此的痛苦,如此的犹豫。
所以,埃尔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已经默认了你的存在,曾经那样的让我舒了一口气。
“所以我认为,我应该和他公平竞争。”
嗯?我眨眨眼睛,忽而有些不解。
我曾经想象过无数可能出现的情形,可是,对象是埃尔和齐格,所以,答案是无果。
即便是我,也无法准确的预测出他们会有的反应。
而显然,事实正是如此。
或许,这才是他们的作风吧?
不同的人,不同的经历,却有着一样的观点,一样的风格。
这是否,正是深深吸引着我的地方呢?
齐格看着我,目中荡漾起一层微不可查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道:
“我忽然发现,这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
我看着他,良久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也悄悄爬上了微笑的痕迹。
果然相同特制的人会互相吸引呢!
我是应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

新桥站在门外,抬头看着蓝天,忽然微笑起来,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未来,不会寂寞了阿……

帝国历,三百五十四年十二月,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帝国一级上将埃尔大败萨克斯,主将祁良可被俘,大皇子查那言战死,驸马爷威武大将军秫秫重伤被俘,奥古奇斯大陆上又一个王室凋零。

“萨克斯王求和?”
我看着手中的求和书,抬头看向一边的瓦伦、埃尔、齐格等一众将领。
“是的。”萨克斯的大使,迪迪卡斯向我行了一个礼,道。
我看着面前的大使,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啊……迪迪卡斯大使……”
“好久不见,陛下的风采更胜从前。”
我把求和书随手扔在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笑道:
“大使凭什么以为寡人会答应呢?”
迪迪卡斯的脸上也露出了几许无奈的笑容:
“小臣确实没有把握。”他说着,淡淡的扫了一眼旁边的人,仍然从容不迫的答道:
“陛下如今胜券在握,对这样的求和不屑一顾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小臣听说,贵国太子殿下重伤昏迷,爱子心切,想必陛下心里也有深深的体会。如今敝国两位王子被俘,一位王子战死,大公主的驸马爷重伤被俘,早已心绪焦虑,小公主自从扎伊大败,早已精神涣散,神志不清,陛下自己也是人父,也知道人伦天理的难得,就当是为那两位刚刚出生的小皇子积德,将敝国的两位皇子还给王上,陛下以为如何?”

我轻轻叹一口气: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外交大臣,大使巧舌如簧,寡人实在佩服。只是,一个祁良可便折损我奥迪斯多少兵马,若是让武思仪也回到贵国,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怪只怪贵国的两位皇子太过出色,寡人实在难以掉以轻心啊,大使以为,寡人会如何决定呢?”
迪迪卡斯闻言苦笑:
“陛下缪赞了,小臣两次来奥第斯,没有一次得以说服陛下,那些虚名,不提也罢。”
我想起上一次见到他的场景,不禁微笑起来:
“大使不必自谦,对于大使的口才,寡人的确一直衷心佩服,如果大使愿意效忠寡人,寡人决不亏待于你,大使也是明白人,时局利弊,想必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
迪迪卡斯闻言,微微抬起头看我,随后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耸耸肩,站了起来:
“小臣虽是一介书生,身无长才,蒙王上不弃,追随左右,虽不成大志,却也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也许是早已料到这样说的结果,也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他闭了闭眼睛,续道,“我迪迪卡斯心无二主,如今有负主上所托,身为败国之臣,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陛下想要如何处置,不过是翻手之事,只可惜,要辜负陛下的好意了。”
我看着面前这位大使,面色平静,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禁心中一叹:
我早料到祁良可、武四仪之辈是决不会放下自己的骄傲臣服于我的,却不料如此一个小小的外交大使,竟然也有这样的傲气,这萨克斯王究竟何德何能,手下竟有如此一班精英良将?若非萨克斯国力有限,如今胜败之事怕是难以预料吧?
“你回去吧,”我说,“回去告诉萨克斯王,我蓝斯格很想见他一见。”
迪迪卡斯抬头惊讶得看着我,半晌才低下头去,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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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6- END(Z)

“你真的要去见他?”埃尔站在我身边,看着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转头问我。
我笑着望向他,道:
“这样的一个人物,难道你就不想见一见?”
齐格落下马来,跨上一步,与我们并肩而立,抬手拂开被风吹在前额的乱发,道:
“我倒也很想见一见呢。”微一侧头,笑意吟吟的看着埃尔。
埃尔看着他,笑着叹了一口气,突然转过头,朝我眨眨眼睛,凑到我的耳边说:
“你就不怕我们吃醋吗?好歹他也是曾经向你求过婚的人啊……”
我一愣,看着他眼睛略带几分得戏虐之情,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拜托,当初那个明显是个托词嘛……”
齐格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的敲敲脸颊,作出一幅思考的样子:
“不过,据说武思议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件事情说得跟真的一样耶……”
他转过头,用一脸思索的样子看着我,道:
“说不定,他是真的喜欢你也不一定阿……”
“好吧好吧,”我摊摊手,“败给你们了,说吧,我怎么做,你们才放心阿?”
我心中无奈的长长叹一口气,这两个人难得连手,每次一连手怎么都是针对我啊?他们真的是我爱的人吗?怀疑ing~~~~~
“嗯,就这样……”埃尔说着,两人同时伸出手来,一边一只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一起去吧……”齐格抬头看向前方,眼中分明满是期待。
我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分明就是自己也很想去见见这个人物嘛……

这个帐篷,只不过是一个临时搭建在边境上的营帐,除了两国高层的高层,谁也不知道,在这里,将有一次两国之主的会晤。
远远的,便见到迪迪卡斯站在外面,可见萨克斯王已经到了。
萨克斯王,擅权谋、通机变,却深谙韬光养晦之道。世人皆知其膝下三子,却鲜有人知道这三位赫赫有名的王子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过,至少,是一个不善武功的人。
这一点,在我踏进帐篷的那一刻已经发现。
他的气息虽然非常平稳,娴静释然,却不过是常年修身养性的结果,否则,该达到如此境界,不知会是怎样高手中的高手了。
不过如果他是一个高手,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因为,我也只带了两个人。
不过他没有,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纱窗边出神。
他的全身,到处都是空门。
我微微一笑,钦佩起他的勇气和胸襟起来。
埃尔和齐格一进来,便立刻将这个帐篷上上下下扫视一番,随后对望一眼,点点头,轻舒一口气,也跟着我看向窗边的萨克斯王。
萨克斯王回过神来,慢慢的转过身,对上了我的目光。
好……年轻……
我惊讶的打量着他,他没有穿帝袍,只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衫,显得身形修长,骨质匀称,带着一种飘逸的感觉;他的皮肤细腻柔和,肤色白皙,面目俊秀,眉目如画,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仿佛三月的湖水,泛着点点春光,一双红润的嘴唇轻轻抿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的神色……
这个人……就是……萨克斯王?
这个就是传说中老奸巨猾,将数国玩弄如掌中皮球,已有三子二女,现年四十二岁的萨克斯王?
怎么从来没有人说过,萨克斯王,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美人……?
呵呵,我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个轻微的笑容──
难怪当初武思议见了我奥第斯的这些精英良将没有多少惊艳的神情呢!
喂!喂!
嗯?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两个握住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越来越紧,这才醒起,自己方才,是有些失神了。
萨克斯王见我失神,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随即又看看他们两个,道:
“原来是奥第斯的皇帝蓝斯格,真是久仰大名,这两位,恐怕就是这次的大功臣,一级上将埃尔和齐格将军吧?”
语毕,笑意吟吟的看着我,仿佛看穿了我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尴尬。
我轻轻一笑,放开了他们握住我的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可以坐下来谈。
一双眼睛却仍然忍不住偷偷的打量着他,心中道:
真是个无懈可击的人啊……
刚一坐下,却忽然发现,桌上有一幅半开的卷轴,似乎是一幅人物的肖像,因为只露出下半身的衣物,所以看不真切,却隐隐觉得有一种熟悉之感。
埃尔和齐格却早已注意到了这幅画,齐齐看向萨克斯王。
萨克斯王莞尔一笑,拿起那幅画道:
“国主对此画有兴趣?”
出于一国之主的镇定与骄傲,我是很想点点头的,可是,心中却也实在忍不住猜测,能让萨克斯王带在身边的画像上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正犹豫间,萨克斯王已经拿起画像向我递来。
我一低头,自然而然,就顺手接了过来。
一看之下,大为尴尬,立时无语……
画上的人穿了一件红色的袍子,外面罩着一层细纱,使得原本凄艳的颜色平添了一份朦胧的感觉,前襟是精工绣制的“盘丝百扣”,袍底是微不可查的“百鸟朝凤”,一头秀发瀑布般披散在身后,纤纤素手从两袖伸出,十指如兰,剔透晶莹。他的脸轻轻的扬起,正对着一边的树上新芽出神,一双眼睛如深幽的泉水,染着一份梦幻般的色彩,让人不禁想到:这画上的人儿在想着什么?
如果说来这之前他们两个说得确实是玩笑话,那么现在,我已经明显问到一股酸酸的味道了……
我心中长叹一口气,不禁暗暗佩服起作画的人来。
略有些尴尬得抬起头,正对上萨克斯王饱含笑意的得双眼,不禁感到有些头大起来──
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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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7- END(Z)

萨克斯王见了我的表情,突然笑起来,使得他本就俊秀的脸庞愈发生动起来。
他指着那画上的人道:
“画得不错吧?是出自我国才子,迪迪卡斯的手下哦!”
我轻轻的叹一口气,有些无力道:
“王上……这个玩笑……”
他将画慢慢卷起,重新递到我的手上,道:
“国主此言差矣,对于国主的肖像寡人绝没有任何亵玩的意思,对于国主的风采也确实是仰慕已久,”他侧头微微笑了一下,“能让我那两个孩儿这样头大的利害人物,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再碰到过了呢……”他虽然还是笑得那样温柔,虽然手上还是握着我的画,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暧昧的成分,让我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微微脸红起来,他把画递到我的手上,顿了一顿,又看了一眼那画中的人,道,“如今,既然有幸见到本人,这幅画,就送还给国主吧,也算是物归原主。”
我拿着手中的画掂量了两下,叹道:
“王上自谦了,迪迪卡斯这样的才子,寡人想求还求不到呢……”
萨克斯王闻言朝门外瞥了一眼,道:
“他的性子有时候直了些,还请国主见谅。”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以为意。
却不由自主地望着他剔透如玉的脸庞,有些失神起来。
忍不住就脱口问出:“王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然后才醒起,自己不该问这句话。
两国交战,一方战败,其结果不言而喻。我站在胜利面前问他这话,已经有些近乎羞辱了。
我想说对不起,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认识他还不到一个时辰,可是,就是直觉的知道,他不是一个喜欢听“对不起”的人。
我的脸又忍不住微微红了起来。
他却似乎并不在意,倒是微微得出起神来。茶香渺渺,一室芬芳,让人忽然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不着痕迹的把它带过了。
“以前,也有人问过同样的问题呢!”他笑笑对我说,那笑容里却有一种我看不明白的苦涩。
他虽然还是看着我,可是,却分明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齐格和埃尔一直没有出声,整个房间有一种寂静的清华。

*     *     *     *     *     *     *     *
在他还是王子的时候,他顶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微服出巡。
民间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在他眼中远比枯燥的帝王之学来的有生趣的多。
就是那年王都有名的百花宴上,绮罗江上惊鸿一瞥。
从此夜夜难以忘怀。
他认识了他,他们一起结伴出游,在王都最大的酒肆与人拚酒,一起相约去摘翠微山上清晨开出的第一朵花,在绮罗江上泛舟、赏花、吟诗、比武……
肆无忌惮的日子。
让他差点就忘了他是王子,是萨克斯唯一的王储。
父王对他的行为一直是争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他不能抛下王子的身份,去过百姓的日子。
他也不能跟着他走。
在他离开王都的时候,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就像寻常的好友一样,问他:
“你什么时候还来萨克斯?”
他微微皱起那好看的眉,显露出少年特有的烦恼──是什么烦恼呢?
他拍拍他的肩,有些难过得说:
“也许,再也没有机会来了吧……”随后用一种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那你能来奥第斯看我么?”
他的心黯了黯,再也没有机会来了啊……
没有父王的允许,他又怎么能去关系敏感的奥第斯呢?
可是,在那样充满期待的眼神下,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点了点头。
他很高兴得在他的手心写下一串地址,声称只要到了帝都,去那个地方说一声,就能找到他。
他们在城门口告别。
一直到走,他都没有告诉他,他是萨克斯的王子。
他愿意把这一段幸福的日子深深的埋藏在心底,然后,回到他的太子殿,去做他该做的事。

他以为他再也不会见到他,可是,命运,是这样不可预料的东西。
他作为萨克斯唯一的王储,太子殿下,来到了奥第斯的王都,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凑,他甚至只来得及让仆从去那个约定的地方通个信,便不得不匆匆更衣进宫。
当他走进那辉煌的大殿,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正照在那个人身上。
周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整个大殿仿佛只剩下两个人──
他和他。
他震惊得看着他,他也震惊得看着他,说不出谁的震惊更多些。
原来他们做了一样的事,他想。
看来那个约定的地方已经不必去了。
再也没有想到,他朝朝暮暮思念的人竟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与他相见。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一晃眼,为萨克斯使节接风洗尘的宴会开始了。
他就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谁能怪谁?
他终于扯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向他伸出手去:
“好久不见,莫恩。”
“好久不见,庭延。”
心中明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句:好久不见。
从这一刻,他知道了,他是奥第斯的王储。
也知道了,他们再也不能过回在绮罗江上的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们是两国的王储,他们的一举一动,无不被人密切注意着。
因为,他们的背后,代表着萨克斯王室,与奥第斯王室。
他始终记着自己的使命。
他知道,莫恩也是。
临别的时候,莫恩站在帝都的城门口送他,树叶萧条,寒风瑟瑟,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庭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乘着没人的时候,莫恩轻声问他。
他微微一愣,笑了起来:
“我要做个好君主,我要让萨克斯强盛起来,再也不受别国的欺凌。”
莫恩看着他,嘴角微微的翘着,就像三月的春风那样轻柔美丽。
那时候的豪言壮语,仿佛他们还是那少不经事的少年,有着满腔的抱负和一腔的热血。
他很清楚他们各自的使命。
所以,他很干脆的挥手说再见,然后踏上自己的征程。

再见到他时,已是一别经年。
数十年来纷纷扰扰的争斗不休终于画上了一个暂停的符号,在众国中实力最大,争斗最热的三国──奥第斯、扎伊、凯因,为了解决百姓日益加重的负担、放松那时时紧绷在各国间的弦,好好的将养一番,终于坐下来,握手言欢,在萨克斯王都签下了赫赫有名的“三国协约”。一直到后来萨克斯王求婚被拒,愤而起兵为止,为四国带来了长达十年的平静生活──虽然,这之中,对于周边小国的并吞谁也没有停止过。
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会被打破。
可是,他还是欣喜于这样的平静到来的时间。
那时候,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妻子。
他不无得意地对他说,他的三个儿子是最最能干的儿子,然后开始历历数起他们小时候的种种,仿佛两个新任的父亲。
莫恩敲着桌子,骄傲的说,我的儿子是最最让我骄傲的孩子,你的孩子一定比不过他。
他不服气得看着他,随后又转过头去,欢快的笑了起来。
仿佛他们还是那两个肆无忌惮的少年。
他以为,他们终于可以过上把酒言欢的日子。
他欢快的将他送上回去的路,心中计划着什么时候去帝都看他。
却没有料到,命运又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他回去不过数月,他便听说了他的妻子在帝都病逝,他焦急的派人去打探他的情况,甚至不惜出动了萨克斯藏在奥第斯的卧底。
可是,他没有等那个卧底的消息。
因为已经不用等了。
奥第斯皇后与皇帝陛下双双逝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四国。
他一个人怔怔的坐在他的寝宫。
坐了一夜。
然后,重又打起精神,去完成他未尽的使命。
他是萨克斯的皇帝,不错。
所以,他必须将他的孩子抚养成人,他必须为萨克斯用尽全力。

有人说他韬光养晦,其实他只是不愿意出去抛头露面而已。
好在,他的三个儿子都很能干,而且,最难得的是,身在王室,能够互相友爱,兄友弟恭。
他很欣慰。
他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国事上。
直到,那幅画的出现。
虽然,求婚只是一个托词,一个借口。
没有人会愿意嫁给一个陌生人,更何况奥第斯的一国之主。
可是,当迪迪卡斯赞叹着,将奥第斯皇帝蓝斯格画在纸上时,他是真的震惊了。
好像……
他看着那画像上的人,仿佛又看到了绮罗江畔那个春风般的笑颜……

*    *     *     *     *     *     *     *
他的眼神对上了我,说:
“我已经做了我所能做的。”他微微的笑了一下,有一种时过境迁,云淡风清的味道,“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不过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我惊讶于他的风华气度,随即为他的坦言所深深折服。
萨克斯王,就是萨克斯王,光是这一份胸襟气度,放眼天下,就没有多少人能比得上。
我在心底轻轻的叹一口气,“王上应该明白,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
他点点头,道:“我明白。”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道:“我相信,你会好好对待我的子民的。”
我点点头。
奥第斯大陆上的格局便从此改变。
“可是,我还是有一个请求。”
我注视着他温润如玉的眼睛,问:“是什么。”
“我希望,你能放过我的孩子。”
我微微皱起眉,我理解他作为一个父亲的痛苦,可是,我也有我作为一国之主的考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说,“我自幼办法可以解除你的后顾之忧。”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样的东西,交到我的手上。
我打开看了,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他,这个方法真的可以吗?
他微微的笑起来,“国主放心,再也没有比我更了解他们的人了,他们一定不会对你再有任何影响的。”
我点点头:“好,我答应。那么王上……”
“我会离开的,”他顿了一下,又看了看我,“当然,国主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尽管提。”
有人曾将萨克斯王比做狡猾的狐狸。
狐狸的话,是可以相信的么?
我真的可以放他离开么?
他真的能够信守诺言么?
我微微侧头看向身边,他们看着我,目中满满的,是信任。
我轻轻握了握他们的手。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是说真的,他没有骗我,也不会骗我。
我在心中笑笑,就相信他吧。
因为他的眼睛,让人信任。
因为,他的笑容,让我想起了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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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8- END(Z)

萨克斯诚服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场飓风,迅速的刮过整个奥第斯的国土。
蓬古山脉以南终于尽归奥帝斯,奥帝斯的皇帝蓝斯格完成了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使命,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强大的国家,他的西南一直延伸到奥古奇斯大陆的最西边,他的东北一直延伸到蓬古山麓,与这个中央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另外一个国家──庞帝斯只有一山之隔。经过数十年的不断战争,大陆以西终于建立起了一个完整而有强大的统一国家,他的美丽强势一直到数百年后仍然是令人津津乐道的一个神话。

帝国历三百五十五年元月,萨克斯王退位,原萨克斯大公主亲自递上文书,表示诚服,奥第斯王欣然接纳,册封其为诗蒂妮亚女伯爵,并释放其夫回其封地。
同月,萨克斯的两位王子被判死刑,萨克斯失去了他们赖以燎原的唯一借口,萨克斯的元老们终于慨叹着,告老还乡。
这一场战争之中,可以说,萨克斯所受到的打击是最为巨大的,失去的领土面积也是最多的,奥第斯的太子殿下被萨克斯陷害的仇敌情绪,也终于在那两位王子被判斩首之刑后逐渐消弭下去。
而这位原先同样不曾闻达于诸侯的诗蒂尼亚女伯爵,在这样一个时刻,显现出一位女性特有的韧性,胜不骄、败不馁,不论是用何种手段,永远谋求萨克斯最实际的利益,这或许就是像萨克斯这样一个相对弱小的国家能在这样烟雨飘摇的时代,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的秘诀。


次月,奥第斯王室神官在神之祈愿塔顶,宣读“神的旨意”,蓝斯格被尊为光武大帝,斋戒沐浴,君临天下。
其下一级上将埃尔、齐格,因功勋卓著,被封为“五星上将”,成为奥第斯历史上,迄今为止最为年轻的五星上将,与帝宰瓦伦一起,被尊为“帝宰双星”。
奥第斯军中大肆封赏,军阶各有提升,尤其是像埃尔、齐格(齐格因此被赐贵族头衔,却并没有使用过他原先的身份。)这样的大贵族,更是借此机会将自己的封地扩大了一倍。
从没有任何一个时代,能像光武大帝时代一样如此群星璀璨,激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特蕾希亚女伯爵、莘娣亚女伯爵、诗蒂妮亚女伯爵,这三位“崇文尚武”时代的女中豪杰,在光武大帝蓝斯格的时代,与当时赫赫有名的“帝宰双星”相比,也毫不逊色,她们的魄力、她们的毅力、她们的魅力都在这个时代获得了最大程度的激发,被后世尊称为“三株并立”。这样的风流人物,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让千千万万的奥第斯人民意识到──女性,并不是无能的,她们和男人一样,都可以成为任何时代的中流砥柱。在这样潜移默化的认识下,奥第斯民族完成了伟大的融合,去除了原先的一些偏见和糟粕,如同海绵吸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互相吸取精华。分歧消融、纷争平息,到最后,究竟是谁影响了谁,就连史官也莫衷一是。
可以肯定的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时代来临了。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埃尔站在我的身后,轻声地问了我一句。
我转过头去看他,脑海中却浮现出离开潼关前的那一夜──

潼关城内天牢。
灯火幽暗,昏黄的甬道,淡淡的血腥气。
武思议一路走着,心中诧异。
前几日从看守的言谈中,他已然知道,萨克斯已灭,父王不知所踪,而他和祁良可被判了死刑。
他抬头看着无尽幽深的甬道,仿佛那是一条总也走不完的路,通向不知名的未来。
明天应该是行刑的日子,可是,狱卒却忽然把他带了出去,要去哪里呢?
他尚未从沈思中醒来,便听到一声:
“到了。”
一扇铁门打开,狱卒将他推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什么人?”
一声清亮的声音从房屋一角传来,听在他的耳中,却仿佛天籁。
“是我。”
“哥哥……真的是你?”一个躯体迅速的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
“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竟然如此莽撞……
他摸摸弟弟的头,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太好了。”祁良可的声音听来有一丝沙哑。
还以为,还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自己的哥哥早就遭了毒手,日以继夜的进攻,不眠不休的忧虑,不过是为了见他,见他,见他!
令诸国闻风丧胆的名将,在听到哥哥深陷敌手的那一刻,便失去了冷静。
却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
即便明日便要死去,这样的相见也是值得的。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感谢起那个打败了自己的将军起来。
即便是沈稳缜密如武思议,此刻心心念念的,也再不是那些国家大事,而是怜爱的摸着他的头发,就像他小时候常常做的一样。
任性吗?也许是吧。
可是,祁良可握着兄长的手臂,心中却没有一丝后悔。
武思议感受到弟弟欢喜的心情,不禁无奈道:
“怎么如此不分轻重,要是伤了自己可怎么办?”旋即又想到,即便没有伤到,明日一过,还不是黄土一掊,当即不再说话。
祁良可微微一震,抬头注视着武思议,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他却仿佛能够看到他脸上略带责备的神情似的。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告诉他,告诉他,告诉他!
他张了张口,面对百万雄师亦自岿然不动的大元帅,此刻竟有些微微害怕起来──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说吗?
“能跟哥哥一起死,要胜过我独自苟活一万倍。”他轻声说道,在这样幽静的牢房中,却显得分外清晰。
他的心剧烈的跳着,一下一下,是那样清晰。他紧张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一阵悲哀渐渐涌上心头──
被拒绝了吗?
仿佛有一万年那样长的等待。
武思议轻轻的叹了口气,捧起他的脸,在他惊讶的眼神中,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傻瓜,难道一直都没有看出来吗?

牢房开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祁良可惊讶的从武思议的怀抱中退了出来,却仍是忍不住红了脸。
武思议转过身,却正听到狱卒一声呼喝:
“出来。”
他转头看看身旁的弟弟,坚定的牵起了他的手。
出乎意料的,狱卒并没有分开他们,却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潼关城外,天牢地道出口。
武思议有些震惊得看着身后看不出半分异样的丘陵,与祁良可对望一眼,即便是他自诩聪明,却再也猜不出奥第斯此举的用意。
不过,即便心中疑团重重,他也决不是一个会将它们表露在脸上的人。
他相信,这个谜团,很快便会有一个解答。
因为,他已经看到一个人。
一个在这晨曦微露的郊外,背对着他们,似乎等候已久的人。
祁良可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这个立在不远处的身影,却竟然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个窈窕美丽的身影,那个聪明坚强的女人,那个曾经和他们一起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童年的玩伴。
凯因原先的三公主晴,新任的特蕾西亚女伯爵。
晴转过身来,看到他们,微微一笑。
那一刻,山川也仿佛失色。
武思议走到她面前,道:
“是你把我们救出来的?”
晴没有说话,抬手拿出一个信封,交到他的手上,赫然就是那封萨克斯王交给蓝斯格的信。
武思议展信阅毕,将他收起,放在祁良可得手上,冲她点点头。
他们都是聪明人,很多事,都在不言而喻中。
晴一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匹马,马上仿佛还放着行李。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一路保重!”
他们点点头。
“谢谢你!”
晴微笑道:“何必言谢,以后有空记得来我家坐坐。”
她眨眨眼睛,露出几分少女的调皮。
当他们再见时,他们再也不是王子公主,但是,他们永远都是朋友。
爱人相守的甜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幸福?
萨克斯的命运他们已经无力再去改变些什么,他们自己的命运却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要用双手紧紧地抓住。

看着他们相携远去的身影,晴的眼睛有些朦胧。
他们都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那么自己呢?
那一段美丽动人的高山流水,还会有人陪伴自己演奏吗?
她回过身,遥望远处丘陵上那两个依稀模糊的人影──
这就是你把我找来的原因吗?
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微笑:原来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她举起手,遥遥作了一个告别的手势,转身,向着凯因的方向迈去──
她并不是孤单的,因为她还有朋友。

远处的丘陵上,齐格紧了紧我身上的斗篷:
“他们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我点点头,看着晴远去的身影,转过身,是晨曦中的潼关城。
“好美……”我说。
“是啊。”
“今天就要出发去帝都了吗?”
“是啊。”
“寻访天下名医的榜文已经发下去了吗?”
“已经发下去了,每个领主的封地也都得了文书,你放心,乐文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我点点头。
绿师傅,希望你看到榜文能够明白。
而且……
再过不久,出访庞帝斯的绿也该回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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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苡為,丗屆很羙,沒秂流眼淚。
看流星,許的惢愿,全兜會實現。
願來的我。懷念從前。
是因為冭留戀,懵懂的歲鈅中。祗收藏ㄋ簡單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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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09- END(Z)

绿回来了!
一年多以前,这个一身绿衫的少年,带着奥第斯一十八名工匠、二十匹宝马、珍宝三箱、食物、衣服、器皿三十箱,会同礼部、兵部、户部三位大臣,在两位二级上将的护送下,越过高高的蓬古山脉,到达了这片中央大陆上另一个强大的国家──庞帝斯。
如今,这个依然一身绿衫的少年,带着庞帝斯的能工巧匠、美酒珍馐、衣物器皿、金石玉器,以及庞帝斯的三位使节来到了帝都,来到了皇城!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在埃尔略带讶异和疑惑的眼神下,我和新乔来到了偏殿,接见风尘仆仆的绿──虽然说第二天为庞帝斯使节所举行的正式接风宴上也能见到他,但是,我有好多话,想要问他,而这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关于乐文。

“微臣见过皇上,恭喜陛下一统江山!”
我嘴角一翘,薄嗔道:
“又耍嘴皮子,什么时候学起瓦伦那一套了?”
果然,面前半跪的少年闻言抬起一张如玉般的素颜,眉角弯弯,嘴角含笑,挺直小巧的鼻梁,婴儿般美丽光滑的肌肤,春风般开怀的笑颜,一双眼睛眨一眨,就好像星子落在其中,倒叫我不由叹一口气──若不是知道他的武功决不在我之下,连暗影紫都绝不是他的对手,我可是绝对不放心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去那么远的地方的。
绿笑嘻嘻的站起身,围着我的身子打了个转,忽然暧昧的笑两声,拉拉我的衣袖:
“我一进奥第斯就听说了,我们奥第斯竟然一下子出了两个五星上将,居然还都是你的裙下之臣,哎、哎、我一进帝都听到的版本已经多的像天上的雪花一样数也数不清了,怎样,还不老实交待?”
说着,眨眨眼睛,朝新桥看去。
我轻轻的推开他,作势瞪他一眼,“什么叫裙下之臣?哪儿学来的词,竟敢用在我身上,看我不收拾你!”
他一抬脚,像只燕子一样,一忽儿的便飞到了新桥的身后,从他肩上探出头来,朝我做个鬼脸,下一秒,却见新桥已经拎着他的一只耳朵,将他从身后拽了出来,还不忘在他耳边训诫两句:
“老是这么没大没小的,哪有一点侯爵的样子!”
他委屈的撇撇嘴,嘟囔道:“什么嘛,我又不想当的……”终于在新桥的一个瞪眼中自动消音。
“好嘛好嘛,”他转过身来对着我,两只眼睛一眨一眨,像天上的两颗星星,“蓝那么急着找我,难道是爱上我了吗?我不介意做小……呃……”他看看新桥的脸色,吞了吞口水,终于没把话说下去,呵呵笑两声,“说吧,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牛作马?”
“什么叫做牛作马?”新桥瞪着眼睛,作势又要扑上去一顿教训,我只得出声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这两个,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冤家,从小吵到大,就没有消停过。
“你既然早就得到这里的消息,那一定已经听说过乐文的情况了?”
绿点点头,与新桥停下了打闹,慢慢严肃起来:
“大殿下……不错……我听到的消息说,大殿下在潼关前线受到暗算,至今昏迷不醒?”
“不错。”我点点头,将来龙去脉与他说了,有些担忧到,“我一直没有绿师傅的消息,绿师傅的衣钵是你继承的,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不作声,沈思半晌,朝我点点头,“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走吧。”
“好。”

“怎样?”我看着绿渐渐凝重的神色,心下不禁越发担忧起来。
“想不到这个药丸如此古怪……”绿轻声嘟囔了一句,一抬头,似乎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太好,连忙解释道,“虽然这药阴差阳错保住了殿下的性命,却造成了殿下持久的昏睡……依我看,这病并不严重,只是……若想完好的根除,而不带任何副作用,却只有师傅可以办到……因为只有他知道,那安胎药里到底是什么……”
我闻言,心中一紧:
“你没有办法么?”
“蓝……”绿看着我,不复方才笑闹的样子,微皱着眉头,沈吟半晌,道,“蓝,你知道的,凭我的本事,真的要救醒殿下也不难,只是,救醒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们谁也不敢保证……而且……”
“而且什么?”
我在乐文的床边坐下,有些心痛得看着他的睡颜。
绿看看我,又看看乐文,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的脸色,方慢慢说道:
“蓝,难道你还没有感觉到么?”
我心中一抖,沉默不语。
他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他学究天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古今,晓未来,他既然能断出齐格将军将会收复扎伊,又怎么会断不出太子殿下卧病在床,昏迷不醒呢?”
我一怔,心下一黯。
其实这一点,我早就想到,即便他当日有事离开,奥第斯王储、甚至是下任帝王危在旦夕的话,他至少也会留下一个药方的……
可是,他只留了一句话。
“你说,这是为什么?”我轻声问。
“我不知道……”绿托着腮,凝神思索,仍是答道:“师父他的心思,连我也猜不透。”
我点点头,默然无语,半晌道:
“你刚回来就把你拉过来,一定累了,去休息吧。”
“…………”
“蓝……”
嗯?
绿拍拍我的手,忽而又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放心,我看殿下他天庭饱满,气色红润,就算一时有难,也终会化险为夷,是一幅长命像呢!”

我抬起头,看到他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里,是无言的关怀与担忧,不禁心下一暖,点了点头。
“咄”、“咄”!
“什么事?”
“回陛下,太子妃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吧。”

自从回到帝都,沙尔日日来宜心苑照顾乐文,虽说宫里的侍从也有一堆,可是,很多事他都不愿假手他人,都坚持亲历亲为,开始我还心疼他操劳劝他不必如此,后来看他日日坚定如一,也便不再说些什么了。
我曾经私下问过他:“沙尔……其实……你就算不是尽心尽力照顾他,我也绝不会责怪你的,你还年轻,乐文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知道……你的青春,会被拖累的……”我知道乐文对他未曾动过心,他也未曾成为乐文真正的妻子,虽然说皇家的威严高于一切,可是,这样一个冰雪聪明的好孩子,我还是不忍心看他就这样度过一生。
谁只,他竟然回答道:“陛下错了,沙尔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和殿下有着夫妻名分,沙尔喜欢殿下,虽然殿下并非同样喜欢沙尔,可是,沙尔做这一切,却是心甘情愿……”他抬起头,头一次用这样坚定的眼神直视着我,“就好像,殿下当初为陛下所作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我一怔,震惊于他的聪明,也感动于他的痴心,一时间,默默的,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房间里并没有侍从,也没有任何外人,只有我们两个,以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乐文。
所以,这也是唯一一次,这个年少美丽,却充满智慧与勇气的太子妃,用那样毅然决然的目光看着我,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人心里去似的,没有君臣之分,也是他唯一一次对我质问:
“其实陛下又何尝不是一样关心殿下的安危……”他的眼神在乐文的身上流连了一会儿,又坚定地对上了我,“若是殿下知道陛下非但日日亲自照顾他,还常常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高兴的……”他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微带哽咽道,“陛下要是早些这么做,也就不会……”
我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答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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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可以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吗?”
“你说……”
“如果我死了,请你不要离开我……”
“如果我还能再活一次,我一定要个……不同的人生……”
“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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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会离开他,我会一直照顾他……”我看着他,眼神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沙尔,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他醒了……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虽然世家风范没有让他大声询问,那眼中的惊讶确实难以掩饰的。
我轻叹一口气,摸摸他的头,“你不会理解的……可是,你也知道,怎样对他才是最好……难道,你希望他再走一次原来的道路吗?”
他的身躯一震,低下头来。
“你是个好孩子,沙尔……”我拍拍他的肩膀,早已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我希望他能有走出这段感情,我希望他能有一个快乐的人生,知道吗?”
沙尔怔怔的,在我的怀中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而我,是不可能给他那样的人生的…………”
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我对乐文的爱,只能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儿子的关爱,现在这样的关心照顾,与其将来让他知道,重新燃起希望而再次受伤,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他知道……
沙尔,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我将思绪从记忆中抽回,正见到推门而入的沙尔,绿眨着眼睛,毫不顾忌的上上下下打量着,被我悄悄的一拧手,疼得差点呲牙咧嘴起来。
“他是太子妃,你可别乱打主意。”他悻悻的朝我做个鬼脸,乖乖的打个招呼,跟我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蓝……”
“干吗?”我牵着他的手走出来,看他一幅思索的样子,还道他这个风流侯爷仍然在打沙尔的主意,顿时眯起眼来。他一见,连忙摆手,“哎,哎,我的人品就那么差吗?你都不相信我……”
“你要是收敛一点,我会更加相信你!”
“嗯……咳咳……”他的脸可疑的红了红,“我是认真的啦,蓝……”他歪着头看我,一幅思索而不得解的样子。
“干吗?”
“你说,大殿下他有没有可能可以听见或者感受到外界的事务呢?”
嗯?
“你说……可能吗?”
绿看我一幅紧张又激动的样子,忽然轻松的一耸肩,“谁知道呢?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斯──提──亚──”我咬牙切齿。
“哇──不是吧……君子动口不动手……”他一矮身,抱着头,下一秒,已经向风一样消失在皇家花园里,弄得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唉……我好歹是皇帝,形象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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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国110- END(Z)

皇家花园的西部,树叶灌木青翠欲滴,依着一倾碧波荡漾,在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我一个人坐在湖心亭里,倚着亭柱半坐半躺,微合着眼睛小憩。亭中的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侍卫们不敢打扰我的午睡,都被我远远的打发了──反正,在皇宫大内,也没有刺客有那么大的胆子,就算是有……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湖边的草丛中传来,我心中微讶,不禁睁开了眼睛。
一个一袭白衣的少年扶着一棵大树,玉似的脸庞,细瘦的身躯,虽不似新桥那样妩媚动人,也不像绿那样惹人怜爱,却别有一番清雅的味道,配上那幅惊讶的望着我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风姿。
他是谁?
见到我睁开眼睛、凝眉思索的样子,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瞬也不瞬的望着我,随即,像是忽然想起我是谁,脸上竟莫名的涌起一阵怒意。
我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这样的面貌在哪里见过,可是,却又想不起来,这样的人物,我若是见过,那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心中一动,右手伸出宽大的衣袖微微作了一个手势,示意紫不要轻举妄动。
我没有起身,只是望着他,不知为何,在他身上,有一股我熟悉的感觉。
他却放开了那棵大树,一步一步的朝湖心亭走来,虽然他的身躯看来有些弱不经风的味道,他的步伐却意外的坚定不移。
我看着他走到我的面前,不解他的心神为何动摇的这般厉害。
他走到桌边,打量我半晌,似乎有些激动起来。
“你是皇上?”他的语音有那么一丝颤抖,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我心下不解,却喜欢他的勇气,于是点点头,也不作声,打算看看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他的身躯开始微微轻颤,那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睛里仿佛有水光暗暗浮动,紧接着,他却忽然自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向我刺来。

我一挑眉,伸手轻轻拿住他的手腕,他拼命的挣扎两下却怎样也挣不开,一张脸立刻涨得通红。
我心下大奇,不着意的打量那把短匕,银光闪闪,锋利无比,手柄处更是精工细作,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无疑是一把质轻小巧的防身上品,决不是一般人能买的到的。
可是,看他的武功,怎样也不是一个刺客啊?
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上来夺那短匕,我怕匕首锋利无比,不小心会伤到他,微一使力,便将匕首夺下扔在一边,他的另一只手也被我制住,不禁又羞又怒:
“你放开我!”
我不禁心中大奇,他这样一幅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究竟是怎么来到湖心亭四周的?不禁开口问道:“你是谁?”
他听了我的问话,却仿佛被问到了什么伤心事,不禁悲从中来,双目泪光莹莹,却犹自忍着不落下泪来。
“我是谁?”他咬着唇,一字一字道,“我是吉尔的弟弟!”
我一愣,是他?
我记得他,何止是记得,就连想忘也忘不了。
那个温柔文静的小侍从,总是默默地站在一边,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或者一碗姜汤,我被乐文囚禁的时候,却又勇敢的报信救我。他的眼睛是温柔的湖水,一笑起来,眉毛弯弯的,特别好看……
若不是……若不是……我早就下定决心要带他来帝都,让他跟在我身边……
记忆忽然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日子,恍惚的街道,黑压压的人影,齐格拼了命的的打斗声,鲜血四散开来,洒满了潼关城的街道,惊呼声、利剑刺入肉体的声音、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个虚弱得犹如风中落叶的身影,在我的怀中一点一点消逝了温度,那双依然柔和的眼睛,那个安详的神情,那慢慢偎入我怀中的身躯,那一句轻轻的──
“吉尔好幸福。”
不自觉地,我放松了手里的禁制,慢慢地站起身来,低头细细的看着他的脸庞,终于忆起,那眉目间的温柔是那样的像他……那样像他……
“你……”他看着我的神情,似乎也有了一丝犹豫。
“陛下!”惊讶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倏忽而来的身影。
我终于知道,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是怎么来到皇家花园的了。
而那个平日稳重的八风不动的人,却也似乎一时间忘却了那些他时时记着的礼数,那毫不掩藏的担忧,分明是对这少年的无比关心。
我放开手,他立刻一把拉住迟疑未决的少年,低声斥责,可那偷偷打量我神情的眼色,分明是怕我追究……
我叹一口气,装作没有看见一边的匕首:
“瓦伦,你怎么来了?”
瓦伦不着痕迹的将那少年推到他的身后,道:
“请陛下原谅他的无心之失,他只是……”
那少年似是回过神来,极力想要挣脱他的掌握:
“这不关你的事!如果不是他,吉尔就不会死!”
他看着我,满目悲愤:“我哥哥,他那么善良……”
“好了,别哭了。”瓦伦轻轻的抱住他,将他的头按入怀里,柔声道,“你哥哥是为了保护陛下才会牺牲的,你怎么忍心伤害他一心要保护的人呢?”
少年似是一下子失了力气,埋首呜咽:
“哥哥他……一直都为家里操劳,为爹娘分忧,他还那样年轻,却没有享受过一天好日子……我……我……”
瓦伦轻轻的抚着他的背,直到他渐渐平静下来。
我看着瓦伦温柔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一抬头,对上我的眼神。
我朝他点点头,他的目中露出一个感激的神色,搂着那少年,飞身离去。
紫轻轻的落在了我的身边。
我摇摇头,道:
“没事,我们走吧。”

帝国历三百五十五年三月,帝国大试天下,一时间,能人辈出,天下惊动。四月,各地三甲赶赴帝都会试,一争雌雄。文武九科殿试,决出的九位状元,正是后来“崇文时代”的核心力量。
而其中赫赫有名的文状元瑞尔,更是三番殿试,一张利口斗倒一重文臣。后来,帝国在帝宰瓦伦的领导下的大改革,更是得到了他的倾心拥护。
这场改革历时数年,自上而下作了无数的改动,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废除奴隶制度,允许奥第斯族与他族的通婚,提高女性在奥第斯的地位等等。
当然,皇帝从此可以生皇子的惯例也正式写进皇家典籍之中。
在崇文帝时代,疏密大臣瑞尔在文臣中的地位,仅次于帝国三朝元老,宰相瓦伦,是后一辈中叱咤风云的人物。
这位瑞尔,就是那个湖心亭畔一身白衣的少年。
吉尔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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