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国91(Z)
“等等。”
明明已经站也站不住的人,却偏偏硬撑着一口气,叫住了我。
他的叫声很轻,很虚弱,简直一点力气也没有。
可是,我还是停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武思议的话,我总觉得自己该听一听的。
武思议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笑容,那种带点儿自信,带点儿淡然的笑容,有时候,我简直怀疑,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当然有资格笑,因为他是武思议。
“陛下难道不想知道此刻潼关城外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心中略微一震。
没错。
武思议设计将我和约文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没有目的的。
现在瓦伦、乐文、埃尔和我都远离前线,此刻中军帐中,军衔最高的便是二级上将琪瑞、穆武,
若是别人,我倒还不担心,可是,若这是武思议布的一个局,恐怕……
“潼关城外自有奥第斯的将领,不劳王子费心。”我冷冷到。
他现在说,自然是因为这件事就算现在说出来,对他的影响也不大,可是,却能拖住我的脚步。
武思议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鉴定:
“潼关的高级将领全都聚集城内,陛下现在重伤萨克斯的使者、二皇子殿下,所以,萨克斯决定发兵讨回公道。”
我冷哼一声。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还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什么重伤,不过是他顺便拿来的借口。
我脚下不停,一挥手,令士兵退下,乘轿太慢,迟了恐怕有变,心下一沈吟,一挥袖袍,足踏清风而去。
武思议的声音却仍然不依不饶的响着,即便是身在空中,我依然能够清楚得听到他说的是:
“这一次,带兵的,是三弟,陛下竟然也不担心么?”
我心中一声长叹:
竟然是他!
也难怪武思议如此胸有成竹了。
我遥望远处的“喜来”客栈,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升了起来,当下也不停留,扫风而去。
我不是不担心。
我只是,恐怕已经猜到一点了。
瓦伦,瓦伦,你不要告诉我,我猜得竟然是对的!
不然,也许我会恨你……
* * *
小二已经走进了雅间,拎着滚烫的水壶给乐文和埃尔添茶。
埃尔正对着那茶出神,乐文却正在打量他。
他当然也知道他怀孕的消息,心中百味掺杂。
父王喜爱沙场征战的勇士吧。他不禁这样想到。
以前,有一个完美的战神。
现在,又有一个横扫战场的大将军。
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些共同点。
否则,就算温柔如母妃,娇艳如新桥,倔强如琪妃,睿智如瓦伦,深情如自己,吸引他目光的时间,还远不如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的将领,如修格斯,如埃尔,如皇叔,甚至于,他为自己挑的妻子竟也是一员沙场的斗士。
他忽然有些无奈的想,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用错了方法?如果他选择的不是文争而是武斗,又或者,从一开始就学王叔的样子做一头辗转沙场的雄鹰,或许,反而更能吸引父王的目光吧?
小二的脚不动声色的微微分开,右手拎着茶壶,只要再倾斜一点,立刻就会洒在坐在桌边的人身上,左手按着壶盖,事实上却并没有碰到,反而悄悄凝气于指。
他的左手衣袖里有十七八种毒药,右手的袖子里有二十三件暗器,他的眉忽然微不可查的一抬,手也下意识的轻轻一顿──
他要动手了!
滚烫的水倾斜而下,直向埃尔的身上洒去,左手如闪电般直取埃尔的面门──
可是,一直看着埃尔的乐文,又怎么会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动,热水刚刚倾斜,一只茶杯便倏的飞了过来,夹着强劲的内力,竟然粘在了壶口上,双掌齐出,直攻他后腰。
小二心中微微一惊,也不带思索,一把袖里剑想也不想便向乐文飞去,乐文一个翻身后跃,躲开暗器,一脚踢开脚下的凳子,撞在窗柩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更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已经陷入沈思的埃尔,非但立刻侧身躲过了他的攻击,而且没有半分停顿,双掌齐出,脚踏大地“砰”的一下打在他的肩上,将他逼开两步。
他心下一沈,已知外面听到声响,不出片刻便能赶来,当下再不犹豫,飞扑而上,竟然只攻不守,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
乐文心里暗暗着急,他和埃尔以示诚意,都没有带兵器来,又有心想要活口,不敢立下杀手,不免有些束手束脚,刺客武功虽高,他们以二敌一本也不至落于下风,可是,不管他用什么招式,伤了他什么地方,却不见他有任何在意,仿佛一个无知无觉得木偶人,完全依照的命令行事,不死不休,心下不禁有些骇然。
那小二却已作亡命之斗,他只有弹指的时间,那容的费心思量,本就将自身性命抛诸于外,一时间,也不细细辨别,十八种毒物漫天洒下,五颜六色,带着诡异浓郁的色彩,充斥在这小小的雅间之内。
“小心他的毒!”埃尔大喝一声,反手一把脱下外袍,真气灌注于上,在空中挥洒开来,毒粉被真气弹开,向刺客反扑过去。
刺客却全不理会,乘着那外袍阻碍视线之时,原本向着乐文连续不断发出的铁蒺藜、丧门钉之类中,忽然飞出十二根比绣花针还要细的细雨绵绵针,就算是没有这漫天五颜六色的毒粉,没有衣服的干扰,也是肉眼难辨,棉针穿过埃尔的外袍,直向埃尔胸前要穴而去。
“小心!”这一幕,一直与刺客的短剑纠缠不清的乐文看得分明,待要出声提醒已是来不及,却又偏偏分身乏术,正急得满头大汗,忽而心中一惊──
其中两根绣花针不偏不倚,正是向着埃尔小腹丹田而去!
眼看着步步紧逼,距离自己要害的短剑分明已将刺到自己的胸口,脑中忽然闪过蓝的容颜,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刺客没有料到此刻乐文竟突然侧身,短剑不偏不倚刺入他的左胸,却仿佛刺进岩石一般,再也拔不出,不由得兵刃脱手,慢了一刻,偏是这一刻,乐文已经顾不得他,一手夹起外袍,真气灌注而上,犹如一把铮铮铁剑,竟生生将那十二根棉针一扫而过。
待的埃尔看到忽然扑来的人影,以及紧随人影而后的那夹带凌厉杀气的一掌,忙伸手拖住乐文空中的身体,大喝一声:“小心后面!”
抱住乐文身体一侧,右掌挥出,正要硬接一掌,体内真气突然一滞,竟是怀孕时真气不稳的特有情形,这一掌若是对上,恐怕不死也残,当下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正对着他的乐文,立刻发现的埃尔的不对劲,而听得背后劲风四起,心知这一掌不同小可,恐怕已是刺客全力,当下一咬牙,硬是一个鲤鱼翻身,一掌推开一只手已经抱住他肩的埃尔,反身迎上“砰”的一下,劲气四射,连旁边桌上的茶杯茶壶也受不了这凌厉的气劲,爆裂开来,热水流了一地。
“砰”“砰”两声,乐文与刺客相继被气劲击飞而出,撞在墙上,落下地来,留下两道血痕。
埃尔早在停下衣袍的那一刻,便立刻屏气,眼看乐文被撞翻在地,心下一惊,急忙赶去,强行提气封住他的呼吸的穴道,却被乐文抬手制止了。
“已经吸进去了,没用了。”毒粉本是针对埃尔放的,方才乐文冲过来,既没有挥散毒粉的外袍,又与刺客硬接了一掌,无法闭气,面上已经开始发青──那是中毒的症状。
刺客眼睁睁看着门被突然撞开,又看了一眼脸色发青、鲜血满地的乐文,终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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