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今世的精灵(11)遇见恩人遇见她
“什么?”我不可思议的又问了一遍。
雄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太大了。
“雄……哥?追杀?你是?”
雄哥还没回答,那个女子冷哼了一声。
“他们混黑道的,被砍还稀奇嘛?能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酒,为了女人呗!”
“黑道?”我像个白痴一样的问,隐约觉得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雄哥笑笑,“别听她的,什么黑道,都是混口饭吃。”被那女子一打岔,他好像不想再把被追杀的话题继续下去,反倒跟我聊起了家常。
“兰鸽,你不知道吧,你在海南帝豪娱乐城唱歌的时候,我可是每场必到哦。”我更加吃惊,“啊?我怎么都没有看到您?”
“我对你倒是印象很深,那么老实的孩子,一点花活儿都不会,最常见的就是弯腰、鞠躬、下台”。雄哥呵呵的笑起来,居然没有一点逃亡的狼狈。”
女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反而更显得双眸顾盼生辉。“花活儿!你以为人人都天生就是戏子,一生下来就会抛媚眼儿,送飞吻!”
雄哥忍耐的拍拍她的柳肩,继续跟我说话。
“呵呵,我基本上都窝在包厢里,你又不会四处乱瞟,当然看不见我了。”
“那您那天……”我想起他送给我船票的那天,忍不住问。
“哦,我那天本来打算去后台看看你。”
雄哥还没说完,女子又是一顿抢白:哟!你倒是男女通吃!对个小男孩子也想下手!难怪你落到这个地步,报应!”
这一番话落地上都能摔得嘎嘣脆响,我和雄哥脸上都忍不住红一阵白一阵,雄哥终于忍不住,微愠道:“小顺子!你再这样嘴巴不饶人,我现在就走啊!是不是怕哥哥连累了你,想把我赶出去啊?”
我听雄哥称呼人,好像老是爱带一个“小”字,想是这姑娘叫什么“顺子”,到了他的嘴里就成了“小顺子”了。
没想到这么漂亮逼人的姑娘,名字居然这样乡土,我忍不住偷偷的笑了笑。
顺子本来被雄哥吼得撅起了嘴,赌气坐在一旁,看到我笑,忍不住低声骂:“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老实的东西!笑什么笑!”
雄哥叹口气,“我这个妹子啊,长得像水,脾气却跟火一样。”
“妹子?”我越发的一头雾水。本来听顺子的语气,雄哥是为了个女人才犯了事,这女孩子模样这么好,我还以为她就是那个女人,听雄哥这话,好像又满不是那么回事。我也不敢问,生怕哪句话又惹毛了这姑奶奶,只好沉默不语。
雄哥自顾自的把话接了下去。
“我那天去后台看你,没见着,听别的人说,你睡在道具室。我走过去一看,你皱着眉,苦着脸,坐在床边发愣,铺盖卷儿都卷好了,看这架势是有难处,我跟你聊了几句,听你说是广西人,正好是我的小老乡,就叫人替你买了船票,劝你回家啦。”其实我本来是想问你,原不愿意到我的娱乐城来干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离开帝豪的那天,和雄哥聊着聊着就有人送票过来,我还琢磨着这个演员老乡办事的本事不小呢!想到那天的凄惶无助,我忍不住又站起来,给雄哥深深一鞠躬。
雄哥忙把我拦住,“小兰鸽,我对你也算是一见如故,你别跟我玩这些虚的,其实,还好我那天没开口请你,不然现在连你一起遭殃!”
话都说到这了,我也就不再顾忌,“雄哥,您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啊。我能不能帮上忙?”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什么忙,但是萍水相逢,雄哥都能帮我,我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个态度。
话一出口,顺子瞟我一眼,一副另眼相看的样子,连语气也有所缓和。
“没想到你人长得跟大姑娘似的,倒还仗义!起初我看你眉清目秀的,还以为又是那些‘相公’呢!”
雄哥干咳了一声,拦住顺子,“顺子,别说那些没用的,人家孩子可是正经人!”他有点愤恨,接着又说,“不过老子这次倒是栽到女人手里了!”
原来,雄哥到帝豪去泡夜店,既是消遣娱乐,也是想物色几个不错的演员,挖到自己要开的娱乐城去。我走后不久,雄哥看上一个叫“景钰”的女歌手,想高价请她跳槽。
帝豪的高老板,一向刻薄旗下人马,雄哥开的价码又大,谈得差不多的时候,这件事被高老板知道了。
景钰人美歌甜,有不少老顾客专门捧她的场,高老板百般阻挠景钰跳槽未果,居然挑唆当地几个流氓,上台调戏为难景钰。
雄哥看不过眼上前阻止,推搡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把其中一个流氓打到台下,正好头撞到铁架子上,顿时血流如注。偏巧那个家伙和另一伙黑道上的人,有很深的关系,也不知道是哪个头头的小舅子还是什么,这一来更捅了马蜂窝,那小子还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他那姐夫就下了所谓的“江湖追杀令”,非要废了雄哥不可。雄哥在当地的势力远不及人家,也只好连夜出逃,避避风头了。
歌舞厅酒吧娱乐城,本来就是是非之地,我在娱乐城唱歌的时候,也着实感受过。醉酒打架本来是特别平常的事,但是像这样牵扯到什么“帮会”“黑道”的,简直是听都没有听过。大概是我资历太浅,根本连黑道的门儿都扒不上。听雄哥这么一说,不但没觉得害怕,反倒觉得十分精彩刺激。
“其实那个景钰,人真的不错。”雄哥叹气,“我这一走,恐怕把她也坑了。”
顺子沉默了半天,忍不住又接口。
“有什么坑的,人长得漂亮,歌唱的好,到哪都照样有人捧,你走了,还有新的老板挖角呢!”
顺子一双妙目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儿,我被她亮闪闪的黑眼睛看得心里一阵发慌。
“听哥哥说,你也是唱歌的?唱女声?”
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顺子看看我有点消瘦的腰身,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减肥/?扮女人?”
我有点诧异,
“你怎么知道?”
顺子得意的笑,目光直射过来,我心里又是一顿乱跳。
“你不是那个……嗯……Gay吧?”
“什么‘给’?”我有点莫名其妙。
“唉……这都不懂吗?就是同性恋,搞基的!”
“啊!!不是,不是。”我吓了一跳,把脑袋摇得直晕,籍此避开那火辣的目光。
雄哥没好气的骂她一句,“顺子!你又来了,跟你说了兰鸽是正经人。”他颇为关心的看看我,“小兰鸽,那你打算做点什么?还唱歌嘛?”
“唱!”我迫切的语气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顺子一愣,又把目光投了过来,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的光芒,反倒是多了几分亲切。
顺子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婴儿似的那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我忍不住在心里又赞叹了一遍。
“你真的那么喜欢唱歌?”她问。
“是呀!”
想了想,我忍不住又说:“唱歌就像是我的命!”
“那好,我跟你一起唱!”顺子斩钉截铁的说。
我一愣,不禁看着她,顺子雪白的脸庞上,飘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雄哥大笑,一拍桌子。
“好事!好彩头!顺子想唱歌了,我看我这次肯定是有惊无险,遇难呈祥!”他大力的拍着我和顺子的肩膀,“来来来,我们哥仨个喝一杯,不喝醉的是他妈的王八蛋,哈哈哈哈!”
那个晚上,为了不当王八蛋, 18年来我第一次喝的酩酊大醉。